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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年雪by栗连全文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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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口口(第3页)

  然而剩下一万元余款,陈老板却怎么都不肯要,好说歹说,非得让程音给她拍一组照片。

  这个请求很难拒绝,因为就不是钱的事——陈老板雪中送炭,送的是人情,程音最不愿意欠的就是人情。

 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收到对方的邀约,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拒绝,只能点头应承下来。

  大不了化个大浓妆,程音想。

  很多写真沙龙馆,拍的都是写假,化妆修图一套下来,所有人都美得很统一,也分不清谁是谁。

  她倒不担心别的,只怕自己增加了曝光度,有可能会被孩她爸找上门——但其实想想,这么多年不来找,说明人家根本没有找的意愿。

  何况当初那一夜,完全是黑夜里的共舞,对方恐怕压根没记住她的脸。

  问题应该不大。

  从程音家出来后,季辞没有回CBD的公寓,而是一路打车来到了南城。

  这条路季辞走得极熟,是回家的路。

  单元的楼道间里,灯光倒是很亮,每隔一段时间季辞都会将照明换新。

  他走到家门口,习惯性地拿钥匙开信箱——忽然想到如今已没那个必要,又将信箱锁上,开门进了屋。

  熟悉的气息扑来,温柔而陈旧,季辞没有开灯,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穿过客厅拐进了书房。

  季辞从美国学成归来时,住进了北厢的偏房,原本用作客房的一间。那时他还没来得及崭露头角,无论在柳宅还是公司,都有寄人篱下的感觉,不同于现在。

  现在他搬到了西厢,和柳石裕的小儿子柳成成各占一间,分享了最好的一段湖景。

  其中一处是后海的一座老宅,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,门口墙上挂着汉白玉牌,金字刻写“市级文物保护单位”。

  季辞在北京城,共有三处住所。

  出了南二环,繁华气息骤减,如果此时打开北京市的热力图,可以看到越往南,城市的活力度降得越快,图谱呈现出凝滞的蓝紫色。

  季辞那套自有房产,便坐落于这片蓝紫色之中。

  一个极普通的楼盘,年头很久,物业废弛,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小区门口有个派出所,因此路不拾遗,治安不错,院子里从来不丢自行车。

  虽说一梯一户地库直达,但极偶尔地,他们会在电梯中狭路相逢。一般是季辞加班到深夜,满身疲惫,而柳总搂着个花容月貌小明星,满身酒气。

  第三处住所在南城,是季辞早年曾住过的小区。

  季辞这套公寓本是傅晶的私产,买来一直空置至今。去年年尾,季辞带领团队做出响亮成绩,傅晶喜出望外,将房子转至季辞名下。

  近半个亿的房产,说送就送了,可见傅晶对季辞的看重,绝非嘴上说说而已。

  老北京有句俗语,东富西贵,南贱北贫,说的虽是上百年前的事儿,但风水人文的集聚,貌似一直影响至今。

  柳石裕的父亲作为民族资本家,为抗战和解放出钱出力,还亲手将几个好儿子送上了战场,因而得以保留了祖宅。

  院子里的那株西府海棠,每到仲春便铺开满庭花云,据说为清代郡王亲手所栽,那是鲜花着锦般的富贵。

  成年子侄,与长辈同住毕竟不方便,平常季辞和柳亚斌都不住在后海,只节假日回老宅吃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