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、第六十五章(第2页)
他喝酒,嗜赌,家暴,没有钱了还从方柔这里拿。
有时候他直接把施雪接走,等方柔把钱带过来,再把施雪还回去,像是敲诈。
施爸爸每天要工作,每个星期来一回。
他每次来都带施雪出去玩,给她买糖吃,从来不打她。他对施雪真的很好。
当他听到那个男人的事,总是很生气,报过好几回警,想让他们离婚,都无济于事。那个男人像鬼一样缠着方柔,施爸爸只能给钱,让方柔暂时买个平安。
施雪四岁多快五岁的时候,那个男人死了。
一个人倒在屋内,过了两三天才被人发现。
村里通知方柔去吊唁。
方柔去了,结果葬礼上居然有警察找上门,说那个男人前几天赌输了又喝多了酒,半路拦人抢劫,可能酒醒之后意识到惹麻烦了,这才跑回老家躲着不出来,不知道是不是被吓死的。
那时候村支书在村里还算有些家底,几块集体土地和财产早就均分给了三个儿子。
可他那时候已经偏瘫了,那个无赖又被警察找上门,是个抢劫犯,成了整个村的笑柄。
于是那无赖的两个哥哥和嫂子一合计,半分钱都不给方柔,还天天在村里传,说方柔带了个不知道是谁的种,又不是在村里生的,凭什么分他们家的东西。
施雪刚懂事,回到村子里,所有人都在嘲讽和笑她。
尤其是那两个应该算她大伯和二伯家的孩子,她的堂哥堂姐们,见了她就喊“野种”、“抢劫犯的女儿”、“不要脸的东西”、“你妈妈是个贱货”……只要她还嘴就要打她,朝她扔石子,把她锁在厨房里不出来。
那时候村里还有她的小学同学,也都笑着说她是抢劫犯的女儿,传到了学校去。
他们的父母都不允许孩子跟施雪玩。小学生的世界里,“抢劫犯的女儿”那就跟罪犯差不多,他们会更直白、更好奇,会当着她的面喊那些词,会围着她笑,会把她的书包扔到水坑里。
所以后来施重重一进学校就说她是小三的女儿,施雪竟然不觉得有什么。
后来施明华赶来,在那灵堂上他护住她们母女,对着所有人堂堂正正地说:“你们自己说的,方柔已经跟你们家没关系了,不贪图你们三瓜两枣,只希望你们以后也别来骚扰她们。还有,施雪是我女儿,不是什么抢劫犯的女儿!”
之后,他们就帮施雪改了名字。
跟着施爸爸姓施。
施雪那时候已经懂事了,虽然施爸爸和方柔一直以为她不记得。
其实她记得,记得一切。记得那个凶戾的脸阴森森停留在窗口,诱哄她打开门,说他是她爸爸,打开门后,他就扯着妈妈的头发一路扯到门口。
她知道经常来帮忙,给妈妈介绍工作还有带她买糖吃的这个叔叔不是她的亲爸爸,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叔叔,每天都在等这个叔叔来,只要这个叔叔来,她就有糖吃,她和她妈妈就不用被打,比警察还有用。
是的,施雪就是这样想的。她喜欢施爸爸,宁愿当小三的孩子,也不要当那个男人的孩子。
施雪缓缓讲述完这些前因后果。
“其实我知道,因为我跟我妈妈来,你跟你爸爸的关系才开始变坏的。我一直知道我不是施爸爸的亲生女儿,但我从来没有告诉你。甚至,每回你跟施爸爸吵架……”施雪低着头,手里微微用力捏着矿泉水瓶,“你要是跟施爸爸吵架,施爸爸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,我就会端茶进去关心他,做一个乖女儿,我想那样他就会更喜欢我。所以很多时候我一直隐秘地希望你们不要那么好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施雪始终没有抬头,声音更低了一些:“我总觉得你们是亲生父女,就算闹矛盾也没事的,你们总会和好的,吵架是亲生女儿的特权……我没想过,你跟凌兰阿姨会不打一声招呼,突然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