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（第7页）

顾斯也弯了一下嘴角，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："他本来就在疯。昨天半夜在宿舍嚎了半宿。"

"嚎什么？"

"嚎夏枝枝你凭什么跟顾斯跑了。"顾斯学江忍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，把我逗笑了。

"我跟他本来就不是真的。"我耸耸肩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，"网恋而已，一年了都没见过面，说难听点就是在跟屏幕谈恋爱。真正跟真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，我其实没体验过。"

顾斯看着我，眼神认真起来："那你想体验吗？"

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店的大玻璃窗照进来，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，忽然觉得之前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——江忍的背叛、小软糖的欺骗、三年前的旧账——都不重要了。

"想。"我点头，"但是有条件。"

"你说。"

"第一，不许再提三年前精神损失费的事。我没钱赔你。"

顾斯笑了，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："那笔账我已经收了别的利息了。"

"什么利息？"

他没回答，只是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。

"第二，"我继续数，"以后不许在宿舍楼下搞突然袭击，我室友会起哄。第三——"
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，忽然觉得那些条件都不重要了。

"第三，你以后想找我，直接发消息就行。不用找那么多理由。"

顾斯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站起来，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俯身靠近我。薄荷味的清冽气息一下子包围了我，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"不会逃跑吧？"他问。

我心跳加速，但嘴上不服软："逃了又怎样？"

顾斯直起身，重新坐回去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："逃了的话，我就再等三年。反正我已经等过三年了。"

那天下午从咖啡店出来之后，我的手一直被他握着。十一月的风有点凉，但他的掌心很暖。我们从咖啡店走到学校后门，穿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。叶子落得差不多了，剩下几片挂在枝头在风里摇晃。
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我忽然看见了一个熟人。

江忍站在楼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下一片青黑，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得不行。他看见我和顾斯牵着手走过来，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。

"夏枝枝。"他嗓子哑得厉害，"我有话跟你说。"

顾斯看了我一眼，我朝他点点头，他便松开我的手退到几步之外的地方，把空间让出来。我注意到他走开之前用眼神看了江忍一眼，那眼神算不上威胁，但带着明确的信息——别太过分。

江忍显然也接收到了那个信息，表情更郁闷了。

"说吧。"我双手抱臂，打量着他这副落魄样，"什么事？"

江忍张了张嘴，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，声音闷闷的："那个小软糖的事我跟你道歉。是我瞎。"

"嗯，知道了。"我点头。

"你就这反应？"

"不然呢？"我挑眉，"要我哭着原谅你然后跟你复合？江忍，当初谁说的谁求复合谁是狗来着？"

江忍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。他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，忽然单膝往下沉了一下——我看出来他本来想跪，但到底是男人的自尊心拉了回来，最后变成了半蹲半跪的滑稽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