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报道(第3页)
“爹,把被褥卷也搁到自行车上推着吧。
”“没事儿。
”宋德厚边说边把被褥卷换到左肩。
这会儿路两边的玉米地还笼着一层薄雾,玉米秆子的叶子垂下来,露水打湿了叶尖。
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,淡白的光铺在东边的天际。
走了约莫一半路,宋德厚把东西靠在路边的土坎上,在石头上坐下来。
宋秉昭把自行车停好,挨着父亲蹲下来。
宋德厚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爸,你回吧。
前面我自己走就行。
”宋德厚没接话。
他把那根烟抽了两口,烟灰一截一截地掉在裤腿上,又伸出左手掸了掸。
“鸡棚的事你甭操心。
你妹记的那几条,我都记住了。
石灰撒棚周,夜堵通风口。
玉米六,豆饼二。
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远处的路尽头,宋秉昭没应声,只是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。
宋德厚把烟抽完,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,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,把被褥卷重新扛上肩,粮食口袋夹在腋下。
“走吧。
”父子俩来到校门口的时候,已经挤满了人,大大小小的包裹、木箱、网兜堆在地上,网兜里装着搪瓷脸盆和暖水瓶,偶尔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有人扛着成袋的粮食往食堂方向走,有人蹲在地上重新捆被褥卷。
父亲在校门口停下来,把被褥卷从肩上放下来,站着看了几秒钟。
那扇铁栅栏大门,那栋三层的教学楼,楼前的大黑板,上面用红粉笔写着“新生报到处”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把被褥卷重新扛上肩。
“先去交粮食,再去报到。
”他说。
食堂在教学楼东边,一栋灰扑扑的平房,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。
有个老师坐在一张条桌后面,桌上搁着一台台秤,旁边堆着几摞餐票。
宋德厚把粮食口袋从自行车上放下来,解开袋口。
老师把口袋拎上台秤,挪了挪秤砣,看了一眼。
“八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