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立冬(第5页)
你说我再做两个月能不能全对?”“肯定能。
”她笑了一下,转身进去了。
晚饭是白菜炖粉条,主食是白面馒头。
馒头是母亲下午新蒸的,白面掺了一点玉米面,掰开还冒热气。
白菜炖粉条里放了豆腐,豆腐切成小方块,在汤里煮得微微发黄。
虽然没有肉,但汤底是用骨头熬的,能尝出骨头的鲜味。
父亲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掏出了烟丝和纸——用孩子们写完的不要的作业本裁的,卷了支烟卷。
母亲吃完后没立刻去收拾,而是坐在灶台边上看着三个孩子吃。
秉建吃了一碗又添一碗,腮帮子还鼓鼓的又要吃下一口,被秉清在手上拍了一下才慢下来。
吃完饭,宋秉昭在厨房帮母亲刷碗。
灶台上那盏十五瓦的灯泡黄黄的,照得母亲鬓边的头发也黄黄的。
母亲一边刷锅一边跟他说,卖山货的钱还完饲料厂的账又买了一批饲料,还把之前贷的三百块给还上了,还剩下三百出头。
父亲蹲在灶房门口边抽烟边说今年的玉米不卖了,留着做鸡饲料,还说冬天不买煤,院里那堆树枝子是他从河滩上拉回来的,够烧一阵子。
“这些事你别操心。
你爹心里有盘算。
等鸡蛋下来,日子就好过了。
”宋秉昭接过母亲递来的一碗热水,捂在手里。
母亲今年才四十,头发已经白了不少。
晚上,宋秉昭在煤油灯下给伯父写回信。
他先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,然后写了鸡棚的近况——鸡冠还没红透,离下蛋还有将近两个月。
父亲开始用表格做养殖记录,做了秸秆夹层保温,还把被啄的几只弱鸡挑出来单独喂养。
写到这里他停了停。
伯父上回说“记账不仅是记数字,也是记经验”,他想告诉伯父,父亲现在已经不只是记数字了,他开始记录天气、温度、采食情况这些更细的东西。
写完了,他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折好装进信封,在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了“中国农业大学
钱慎行收”。
吹了灯躺到炕上,炕是热的。
他听见外面起了风,鸡棚那边传来塑料布被风掀动的啪嗒声,轻轻响了一下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