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上课(第2页)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
”李东脚踩在地上,弯腰穿鞋,一边穿一边嘟囔,“昨晚又做梦了,梦见我爹赶着驴车送我上学——哎,你们谁见着我袜子了?”没有人理他。
他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了半天,才拽出一只袜子,另一只死活找不着,最后还是从被窝里翻出来的。
宿舍八个人,宋秉昭还没认全。
张建军睡他下铺,大嗓门,爱说话;王庆民话不多,叠被子最认真;赵志远跑得快,每天,集合。
你们初中接触过一些,高中的要求不一样。
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他讲课不喜欢回头看黑板,粉笔在手里转,讲到哪儿就随手写几个式子,从来不翻课本。
宋秉昭把笔记本翻开,飞快地记。
旁边的林晚棠也在记,她写字很快,但字迹不潦草,一行一行,清清楚楚。
宋秉昭用余光扫了一眼,每个标题下面画一道红线,公式框起来,例题旁边用括号标着“注意”。
下课铃响了,孟宪民把粉笔头往粉笔盒里一扔,说了声“下课”,夹着卷子走了。
教室里嗡嗡声渐渐起来。
宋秉昭把笔记本合上,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晚棠。
她已经拿出英语课本开始翻看了,根本没注意到下课。
的时候,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教室里没有人回答。
她等了十几秒,自己说了。
“他在想他的路。
一个读书人的路,走不下去了,怎么办呢?他就写了这篇文章。
”宋秉昭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他忽然想起伯父。
伯父有没有走过走不下去的路?伯父当年从农村考出去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他一样,心里揣着一封信,口袋里只剩下几块钱?下课铃响了。
张芳华说了一声“下课”,夹着教案走了。
下午第二节课是历史。
历史老师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说话慢吞吞的,讲到鸦片战争的时候,在黑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,从英国画到中国,箭头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蛇。
底下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。
宋秉昭撑着下巴听着,思绪飘出去了半个课堂。
他看了一眼同桌的林晚棠,她在认真地记笔记,字写得很小,挤在一起,但每个字都规规矩矩。
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,赵志远拿着一道数学题过来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