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_第22章(第2页)
小说里再多巧合、奇迹、峰回路转、绳锯木断、情比金坚、愿力无边,但一万次荧幕上的相拥热吻也换不来一个亲身经历的团圆,现实中只能一寸一寸输给时间,无力回天。
颜泽敏感,看得透彻,她的担忧也是大部分女生的担忧。
但令夕夜不能理解的是,她的眼里几乎从来没有真善美,或者说,别人眼里的真善美在她看来都是惺惺作态。夕夜看过她的日记,日记中每句话都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孤芳自赏,透着对全世界的不满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新凉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,怎么会看不到你的好……”夕夜安慰着她,突然心生困惑,诧异在无忧无虑环境下长大的颜泽何苦这么为赋新词强说愁。
对颜泽的话,她也是认同的,但她觉得要反过来--换她对颜泽吐露这种无奈--才正常,一时觉得心里好不舒服,就打住话头不说了。
颜泽七分确实因缺乏安全感而惶惶,三分还是想拿“深刻哲思”在昔日闺蜜面前显摆,谁知夕夜不顺她的意,既没义愤填膺跟着附和也没“时隔三秋依然刮目相看”。她并没发现是夕夜不配合,只以为夕夜情商还和高中时一样低,不能理解自己前番话的内涵,心中感慨果然和夕夜还是没有共同语言,索然寡味,决定下次还是和静颖聊女生话题。
想起静颖,又记起对夕夜身世的疑问,正好转了话题,打探“认亲”结果。
夕夜愈发觉得恶心,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,心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。
过去是回不去的,曾经失去的一切都无法再挽回。
--如果太阳此刻熄灭光芒,地球上的人要八分钟之后才知道。
即使八分钟之后终于懂得珍惜,也终究重演不了之前失去的温暖。
人生只有一个十七岁,快乐和忧伤也都只有一次,后来的后来才明白,比忧伤更可怕的是成人之后的理性与麻木,日复一日随着社会的齿轮被动旋转,再亲密的朋友也会有保留,再长久的爱人也会有隔阂,可悲的是,你已经成熟到能够清醒地看透这一切。
夕夜停止晃动手中的茶水,看茶叶沉向杯底,把听筒换到另一侧,用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反问:“颜泽,你怎么记得我妈妈留给我的那条项链?”
在高二那年因坠楼而失忆的你,怎么知道那是初中时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?
电话那头是骤然的沉默。
[七]
如果一切都变得透明,连最后一条道屏障也轰然倒塌……
那么……
[八]
挂断电话的瞬间,夕夜想起第二天是颜泽的生日,她知道颜泽这个生日不会过得多么愉快,但她始料未及,次日一早,她就接到黎静颖的电话约她去咖啡馆见面,开口第一句话是--
“姐,生日快乐。”
完全虚假的母亲、家庭、生日。
想为坎坷身世找一个根据,不知该皈依哪种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