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 金家有女_第五章(第2页)
敏之脸上红了一片,所幸园子里暗得很,看不清。
厅里头来往敬酒劝酒的此刻都停了,正按着一桌一桌的将备下的礼物抬到主桌边。敏之甫一进门,就被眼前光景吓了一跳。
“他们这是在干嘛?”
隶铭只是摇着折扇不说话,冷眼瞧着那些搬弄箱盒的人。
云莱也算漕帮中人,此刻看了一眼,便凑上去给敏之解惑:“这是给小姐的贺礼,原就是除了红包,还有贺礼的。”说着敛声退到一边。
陆夫人遥遥看到了敏之,便招手让敏之上前。
“上哪儿去了,怎的额上都是汗?”说着摘了帕子替敏之细细揩了。
“在园子里透气,碰上了铭哥哥。”
“别欺负你妹妹啊。”陆夫人朝隶铭狠狠瞪一眼。
“怎么会?疼还来不及。”隶铭无所谓的摇摇扇子,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。
“......苏州分舵,海上生明月刺绣屏风一扇......”
“......扬州分舵,白玉玲珑塔一座......”
“......淮安分舵,涟水鸡糕一担、金湖芡实一担、淮山药一担......”
“干娘,这样当众念出来,分舵的舵主们要生了攀比之心,就是敏之的罪过了。”
“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孝心,你只管安心受着。”陆夫人正为着淮安分舵那一堆破东西生气,自己收个干女儿就送这些?真好意思!
“干娘......”眼见着那个淮安分舵的舵主脸红得似猪肝一样坐在人堆里,敏之心下不忍,小心翼翼道,“送礼不过是看心意,若是都送的特产,那就是一样的心意。只是我听说,芡实并非此时节之物,得之不易,运输保存更是不易,能得这一担,想必已是他们极限,心意到了就够了。”
陆夫人回头看一眼敏之,手抚上她的手背:“我的好孩子,真是个可人疼的。”
又转身招了隶铭身边那常随过来,向他耳语几句,那常随去了又来,向陆夫人恭恭敬敬说:“少主已想到了这一层,是以让人将太贵重的和太敷衍的都记下来了。方才淮安那位舵主,少主先时也派人查探过,确实是用心做事的,还请夫人放心。”
陆夫人见自己儿子做事情这么仔细,不免高兴;又见敏之与隶铭心思一致,不撮合成一对真是可惜,可是已然认了干女儿了,往后的事还不知道怎样,又不免有些失望。
“......福州分舵,脱胎漆箱笼一套,脱胎漆妆台一架......”
“好大的手笔!”敏之纳罕道。
回头正瞧见那福州分舵的舵主握了酒杯前来,向着金岳溪遥遥一举:“待大小姐出嫁时,鄙人再送一架脱胎漆千功床,哈哈哈哈。”被两侧的随侍请了下去,想是喝高了。
敏之看看边上一桌,隶铭好整以暇地坐着,拿了扇子闲闲扇着,眼睛盯着那脱胎漆器出神。
“夫人,礼单已经全对过了,请夫人过目。”方才唱单的那位老先生递了礼单过来,刚想退下。
“慢着,大少爷的怎么不在上头?”
“少主说了,他的礼原是京中备下的,但现在觉得不妥,临时改了。”
“这样......”陆夫人略一晗首,“老先生辛苦,您去坐吧。”
酒席又开,觥筹交错间一片和乐景象。
“隶铭,你的礼呢?”陆夫人向着隶铭招招手,隶铭便到了女眷这一桌坐下。还好敏之的几位嫂嫂都去后堂休息醒酒了,也不算太逾矩。
“就知道母亲会问,在这里。”隶铭托出一个鸡翅木盒,递给敏之,“打开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