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(第1页)
到江南的第一个月,我没有立刻开茶坊。
舅父的商行虽能暂时容身,我却不想一辈子依附亲族。
我用变卖细软的银子租下一间旧铺,亲自挑茶、算账、修整门窗。
从前这些事,只需我递一句话,自有王府下人办妥。
如今一块招牌的价钱,我也要同木匠算上半日。
夜里手指酸的握不住笔时,我也曾下意识看向门外。
萧辞若在,只需一份手令,所有麻烦都会解决。
可依赖一个人太久,连离开都要先戒掉本能。
我没有给他写信。
月底,周伯的第二封信仍被送到了舅父手中。
舅父没有瞒我。
信中写,萧辞将京城翻了一遍,连出城半月的商队也逐一盘查。
他查不到沈棠。
他认识的是摄政王妃沈青棠,从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宋晚晴端着参汤去了书房。
她劝萧辞不必再寻,也提起我离开前赏掉玉簪、烧毁画像的事。
“姐姐向来任性,等吃够了外面的苦,自然会回来。”
周伯写到这里,字迹停顿了很久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,是他亲眼所见。
萧辞推翻了那碗参汤。
“她十七岁掌家,二十四岁撑起整个王府,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不能吃苦?”
那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宋晚晴。
也是我离开后,他第一次替我说话。
可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萧辞随后让人清查王府七年账目。
账房将封存的底账送入书房时,他才知道。
为了顾全他摄政王的体面,我将嫁妆铺子的红利尽数做成了王府名下庄子的进项。
那些花出去的银子,六成都出自我的嫁妆。
摄政王府每年宴请百官、赏赐幕僚、抚恤旧部,处处都要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