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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第2页)

楚悦遥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他:“喝点水吧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林行简接过来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又拧紧递还给她。

风从田埂上灌过来,把路两旁的稻穗吹得一波一波地倒伏下去,像一层层浪。

林行简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,风把信纸的触感烙在掌心。

他合上眼,那些被他随手丢在岁月角落里的碎片,忽然一片片翻涌上来。

刚到知青队那年深秋,试验田的排水渠堵了,他卷着裤腿跳下去清淤,水冷得刺骨。

上岸的时候,一双洗得发白的手套递到面前,赵蕴禾蹲在渠边,笑着说“林同志,手都冻紫了,快戴上”。

他没接,说了句“不用”,大步走了。

走出去很远,回头看见她还蹲在原地,把那双手套搁在渠边的石头上,自己搓着手呵气。

还有一回她蹲在田埂上记录数据,头发被风吹散了,她随手别到耳后,鼻梁上沾了一点泥,她自己不知道,还在那儿一笔一划地写。

那时候他站在几步外,看了一眼,被逗笑了。

拖拉机拐上大路,车速快了些,风更大了。

林行简把领口拢了拢,手插进口袋。

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种感觉是什么,不是庆幸,不是如释重负,甚至不是愧疚。

楚悦遥在他旁边说了句什么,他没听清,偏头问她:“什么?”

楚悦遥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没什么,我说路上有点颠,你靠着行李眯一会儿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